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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5日星期五

《同心》 -赫海


第二章 傳遞思念的噴嚏

頭有點沉。我聽見熟悉的儀器聲。還有一個有規律又陌生的聲音。
撲通。撲通。撲通。
那是什麽?新的心跳聲?
我。 。活著嗎?手術。 。成功了嗎?
我的眼皮緩緩抖動著。!小要醒了!快看!!
那是媽媽的聲音。
 
這麼迅速就留意到我的變化,她一定是幾乎不怎麼眨眼地看著我吧。就和以前一樣。
“你是我們家最優秀的小姑娘!”她總是這樣鼓勵我。
我們家的小女孩,其實,也就只有我一個嘛。

醫生!!爸爸高昂的嗓子隨後響起。腳步聲在地板上踢踢踏踏的。
哈哈,這傢伙的反應更快速。
第一束光進入我的眼簾。
槽糕。有點緊張。
心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
左邊胸口隱隱地痛了起來。
,加油哦!不知道哪裡又傳來那個聲音。在我被推入手術室昏迷後曾經聽到的那個聲音。
不難分辨出是男人的聲音。渾然天成的純淨嗓音,單憑聲音也有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感覺。
睜開了眼睛。我找不到那個聲音的來源。
圍繞著床邊的是爸爸,媽媽,和相熟的醫生。最後是窗台上的一棵綠色小盆栽。
微微的風拂過我的臉上,把劉海吹開了。
淡淡的清新味道。小伸舌頭舔​​了舔,有點咸。
感覺像書上所描述的海風的味道
。。。海。。嗎。。?
接着我眼前突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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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嚏!”鼻子癢癢地,忍不住用手去捏了捏。
(咦?這手。。。
我盯著自己的手看,有點違和感。)

“給。”突然有一只手朝我伸了過來,還夾帶著幾張面紙。
(忽然出現的那隻手很纖長,依稀可看見細小的毛髮整齊地在手上順著一個方向長著。
并不是毫無血色的蒼白,而是有如牛奶般白嫩的肌膚。
既漂亮,又感覺很陌生的手。就和我的手一樣。
說不出口的陌生。)

頭被輕輕壓了下去,遞給我紙巾的男人在我隔壁坐了下來。
“你啊。。。感冒了還想給我去海邊吹風啊。”男人說話了。
我不知所然地轉過頭去望著他。
(坐在我隔壁的人染了一頭已經接近白色的黃髮,下頜角的骨頭很突出,自然生成的劍眉英氣逼人,遙望遠處的眼睛閃閃發亮,一定是一個對於本身的意志與夢想都十分堅定的男人。)
“頑皮鬼。”感覺到了我投射的眼光,他也轉過了頭,用手彈了一下我的眉間。
不大的眼睛瞇了起來,他在微笑。
雖然可能稱不上是帥哥,不過卻擁有別樹一格的味道。
他是與眾不同的。
(話說,爲什麽我的心跳會跳得那麼劇烈?)
“哈嚏!”我又再打了一個噴嚏。
“哇,口水都噴到我這裡來了。”話語里盡是嘲諷譴責的語氣,但他卻幫我披上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
“哈哈哈!”然後我笑了。
(咦,這。。不是我的聲音。)
舉起了手臂,我讓他把外套給我穿上。
(阿咧咧?我并沒有要舉起手臂的意思啊?)

很快的我發現,我現在只不過是像個隱形的第三者一樣,寄生于別人的身體裏面,看他所看見的東西,感覺他的感受,但卻什麽都不能做。。。就像是。。就像是在夢里一樣。
現在的這個‘我’,并不是真正的‘我’。只是像個附身的靈魂一般用著最真實的觸感去閱讀某個人的故事。

在我還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時候,隔壁男人再度開口。

“傻瓜,感冒了還那麼開心。”他把一隻手架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靠了過去。同時,在低頭之際,我發現‘我’原來是個男的。
“那個,有聽說過嗎?”我問著。

這種經歷很奇妙,自己對所做的事情毫無意識,張大了嘴巴卻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麽話。

“聽說什麽?”外貌比較奇特但不失瀟灑的男子溫柔地回應著。

我的心突然抽動了一下,酸酸的感覺。
好像完全融入了這副身軀里的七情六欲似的。
是不是手術失敗了,我的靈魂亂飄了出來附在別人的身上啊。。。
我不知道這個‘自己’想要說什麽,可是我能感受到他心里面的点点沉淀,就像明亮的房间角落里的一盏小油灯熄灭了一样。
光照依稀,却暗了一处。

“人家说啊,当你打喷嚏的时候就代表有人在想你。”
我仰望着一片星空,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心里一点一点地流失。

“哈哈,是有这样荒谬的小谣言没错啦。”
(荒谬。。。谣言。。。啊嘞?怎么觉得有阵刺痛钻心蚀骨?)
“可我觉得是爸爸在想我了。”漫无目的地盯着满天星空,我的焦点一直在移动,好像搜索着天空寻觅着什么。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現在这种心情叫什么。。。
它叫寂寞。)

“所以非去海邊不可。”
肩膀抖了一下,隔壁的男人好像有点吃惊,“东海。”他叫着这个名字,一把将我拉入怀里。
他不断地輕輕重复着‘我’的名字。
不断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像安慰小动物一样地哄弄着。
此刻,有股暖流流入。心好像棉花糖般融化了。
奇妙的是,在融化的瞬間,淚流出來了。
感覺,我是被好好疼惜着的
(好奇怪。。。心跳的強烈感覺快要爆炸了,爲什麽還會覺得高興?這到底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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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畫面切割到一個因為室內擺設物品而看起來很有歷史的宅子。曉鹤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屬於什麽狀況之下了。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比起之前的,更像在做夢。現在好像變回自己了。雙手恢復了長期待在醫院里不見陽光的蒼白,頭髮也是回到了肩膀的長度。雖然沒有鏡子,不過怎麼也該清楚自己的身體是怎麼樣的吧。

只是現在又遇到了個災難,他自我檢視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身體變成半透明的了,也發不出一丁點聲音,也失去了行動力。

(果然,我還是。。。撐不過去。。。嗎?現在的我,是靈魂嗎?)

書桌上那架電話還是得用手指去轉動撥號的那種。曉鹤好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那種特別的電話。這裡的物品工具看起來都是已經過時的了,可卻好像仍然很乾淨,像是近期還有人在用的感覺。是偏僻鄉村還沒有發展到的住屋嗎?

桌上堆滿了淩亂的紙張。空白的紙頁上寫著大大小小的單字。
旁邊還有一本厚厚的風水書。正翻到名字筆劃測算命運吉凶的那頁。
“希望他的心胸有如大海般廣闊。乘御東風,心越四海。就叫東海吧。”父親說著這樣的話,當機立斷地給他取下了這個名字。
“明明之前一直都取不到一個合心意的名字呢。”母親手裡抱著小小的嬰孩。
男嬰‘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短短嫩嫩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啊呀,你也喜歡這個名字啊?哈哈。。。”幸福的母親小心翼翼地捧住小心肝,送到父親面前。

不知何處亮起了盞大燈照在嬰孩的身上。
周圍的風景開始像煙一般散去。化成一片灰白。

嬰孩開始飛速地成長。在父母的無限關愛之下學會了爬行,走路。
他出生開口說出來的第一句話不是叫爸爸,也不是叫媽媽。
是張大著雙手在他們兩老之間喊了一聲,“抱!”
父母親都笑得見牙不見眼,媽媽一起把東海抱了起來,用掛在衣領上的小手巾給他擦了擦嘴邊流出的口液。
“這孩子,需要很多愛啊。”

再大了點吧,被母親用拖的給帶到了幼兒園。學習語言,寫字,交朋友。

《同心》 -赫海

第一章:重生之音

頭一陣眩暈。一束刺眼的光芒在不知處直射入瞳孔。
小鹤。小鹤!
“唔,在叫我嗎?”
對,小鹤!聼我說。。。
“等等!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
這些就不能讓你知道了。。。會嚇著你的。。
“你在哪裏?我怎么看不到你?”
。。。我活在你的呼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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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监测器上面那条白线随着时间起伏。毕--------
仿佛生命就被那丝丝纤细带领着,一抽离,就什麽也没有了。
小鹤他不會有事的。。他還那麽小。。。就受那麽多苦。。。
一位臉上佈滿淚痕的婦人,手裏緊抓著挂在頸上的十字架項鏈。

床沿站著那個看來即將邁入中年的男人摸了摸婦人的頭,
“他會沒事的。。。放心。。”


然後,我慢慢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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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曉鹤,諧音關係大家都愛叫我小鹤。再過3個月又7天后我就15嵗了。在這般花樣年齡我過的是和常人不一樣的生活。打從娘胎呱胍落地開始我就被檢測到心臟運作異常,先天性複雜的單心室,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維持心臟的跳動。更因爲家境貧困完全無法負擔手術費而延誤了幼年動手術的最佳時期。這十多年來,我都是在一片白茫茫的小房閒中度過的。冰冷的醫療機器見證著我的成長。起搏器,心律調整器等等的儀器都在我眼皮底下隨著時間和先進的科技時代換了一架又一架。雖然在醫學的角度上能活那麽長時間已經是奇跡了,可是我從來都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你們永遠不會了解。
在眨眼睛的那一瞬間失去呼吸是多麽令人恐懼的事情。
在病床上反常地顫動著,四肢失控。
聲音全都哽噎在咽喉中,連救命都喊不出來的那種無助感。
你們不會知道我是多麽用力地嘗試呼吸。
結果就像你在電影裏所見的,除了拼了命地把眼睛撐到快要裂開的地步,什麽都做不了。
耳邊心測儀器傳出的緊急聲。心臟欲裂的劇痛。
我曾聼過笑聲。
“你看那個人發抖的樣子好好笑。”
“發羊吊吧?真夠刺激的。。。”
好想立馬飛奔過去給他們幾記重拳讓他們跪地求饒,可是我卻動彈不了。
他們說的是實話。大實話。
我純粹是一個浪費社會資源,霸佔空氣的廢物。
然而,我卻還是這樣不知廉恥地活了下來。

活著,對我來説到底是爲了什麽?我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也許是身為一名膽小鬼的我更畏懼于死亡后的一片未知,所以才苟且尚存吧。
抑或者是,爲了父母而活著的吧。作爲一個微弱的希望。
每一次看見他們默默轉過身偷偷抹淚的顫抖背影,我的心都像被誰用力打了幾個結一樣。
揪心地疼。
因爲得花時間照顧我的緣故,他們也不敢再生育第二個孩子。
我一直是他們的負累。我是他們的噩夢。

偶爾情況允許的時候,我也會被推著到醫院外邊的綠地逛逛。
那時候,爸媽臉上的皺紋會比平時都多。
滿滿地佈滿被煎熬和哀傷加速催老的臉上,都是笑紋。
他們的喜怒哀樂,在我出生以後,一直被我拖著走。
對於我的情況,他們都是保持“沒有惡化就是喜訊”的想法。
我其實真的很不忍心,一直作爲他們情緒圍繞的中心點。
因爲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堅持,我的意志,到底可以把這副身體和心臟,撐住多久。

歲月累積下來的經驗讓我不想交朋友。

由於在心臟病科的病房内,但凡和我住在一起的病人們都是一樣擁有嚴重心臟疾病的患者,有老有少。。。心臟外擴,心臟有孔,動脈和靜脈產生交結等等。

由於同理心的關係互相憐憫互相都很容易產生感情,更何況是作朋友呢。

“我們要一起康復,然後一起去環游世界!”多年前的一位年紀比我稍長的姐姐在進入手術房前帶著滿腔激情的樣子跟我說。
我已經不願再回憶起她的姓名,甚至是那美麗細緻的容顔。
只是抽象卻又深刻地記得,她笑起來很漂亮,很燦爛。
然後她就這樣不見了。再也看不到她了。

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就這樣窩囊地過了十來年,如今家境也改善了,動手術的錢也有了,而且手術成功的機率也高了。卻差一個合適的心臟移植。所以就拖到了今天。醫生說終于有適合的心臟可以做移植看看了。

“太好了,小鹤!聼見了嗎?!”身邊的護士們突然忙碌了起來,由於心臟能夠存放的時間不久,錯過了這次還要再排期等待下一個捐獻者,所以母親立馬就答應了。手術越快進行越好,碰巧有個大手術臨時取消了,就決定由我的手術直接頂上,醫療人員著手就開始準備了。


就算心臟成功移植了,還得先通過一段適應期,確定新的心臟能夠有效地和血管結合,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嗯”所以我也不敢抱著太大的期望,小小地回應了一下。

再之後,我光著身子在一塊單薄的淺藍色被子下,有點呆滯地看著那打開的生死門,自己被推入了冰冷的手術室。

“很好,已經注射了麻醉劑,小鹤。。。很快地你就會慢慢地睡着。。別太擔心噢。。”戴上了口罩但卻感覺有點面熟的醫生隔著塑膠手套摸了摸我的頭。
最後,就是一圈又一圈交曡的白色光暈。
和一把聼起來很有朝氣的聲音。那,是我内心的聲音嗎?
好像有點溫暖了起來。

梦想还是理想?

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我又回忆起几个月前在上会计课时候老师突然抛出来的问题。
"你们以后想做的职业是什么?"
我很记得,当时班上几乎每一个人都回答"Accountant",就是会计师。
剩下的嘛,也都是与会计和生意领域的职业有关系的。
通常谈论起这种问题时大家都应该是兴高采烈地讨论才对。
然而当时的我却皱起了眉头。
我慌了,很焦躁。
因为脑袋里面只有2个字。
作。家。
一直把头低下来希望老师不要问到我。
NONONO~
最后我的NO电波成功传送到老师那边=v= 
老师没叫到我\(^v^)/~Oh Yea~感谢神明保佑~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我的回答是"作家"的话,大伙儿包括老师也一定会问,
“你想当作家为什么你会来到会计班?”
很好,可以想象到血淋淋的狗血洒在我身上。
还有各种诡异又鄙视的眼光投向我的情景
那一天感觉特别热。

但是逃得过老师的问题逃不过自己的心。
接下来连续几天我晚上都没睡。
在黑暗和谧静之中疯狂地杀死千百万只脑细胞。

当时开课了已经有几个星期了吧。一开始会选择念经济系的原因除了一些很私人的问题之外,
也是因为我在美丽地计划着。。。。(心理活动开始)
选个比较实际的学科读读,以后找饭碗比较容易一点。
写作还是当作副业就好了。’ [会不会有很多和我一起向往写作的朋友们也有一样想法呢]
我要提醒大家一下,说很容易,想很容易,做也不难。
难是难在维持当初那股满腔热血和坚持下去的毅力。
我举白旗,我做不到。
还是想要拼命地写,写,写。把全身的力气和灵魂都让形形色色的词句给带走。
将一生所想的,听的,看的,经历的,统统给灌入文字里面。

想着想着,一个问题又在脑中浮现。 
“以后会不会又会有新的志愿/理想/梦想呢?”话到这里先打住。
也许很多人看到那问题会说:“喂,理想和梦想不能够混为一谈。理想是实际的,梦想就只是幻想。”
想问问大家,那“理想”是怎么来的呢?
是不是先有“梦想”之后,才后续整理整理变成“理想”呢?
在飞机和滑翔机还没有被发明之前,如果你挺起胸膛地和别人说想要在天空上飞翔的话。。。
估计会被当作一个白痴来看待。。好一点的话也许是被称作为浪漫却不实的主义者。
“飞机”到底圆了多少人曾经的梦想? 我不知道。
那当初莱特兄弟想发明飞机的念头,是叫“理想”还是“梦想”?